新攻略 | 預重整，困境企業的自救重生之路
2016-08-31 09:09:00
2012年以來，在產能過剩，外需下滑，內需增長放緩的背景下，國內大量企業盈利能力下滑，負債大幅攀升，資金鏈緊張或斷裂已成為社會關注話題。形勢之下，一方面政府正積極引導企業兼并重組，另一方面以破產重整、清算為主的司法破產處置也日漸展開。
對此，一家雖面臨財務困境，經營困難，但自身又具有良好的持續運營及盈利價值的企業，其如何自我拯救，免于破產清算呢？筆者認為預重整將是一套相對最優的方案。
預重整，與“重整”概念相近，在《企業破產法》等相關法律法規中并無規定，但理論實務均有頗多探討且實踐中具有迫切的需求。恰如其分地說，預重整是指債務人企業在向法院提出重整申請之前，就企業重整事項與債權人等進行談判以達成重整計劃草案，并提前整理企業相關事宜的一種困境企業拯救機制。
相比于重整，預重整發生在當事人向法院申請重整之前，但并不具備重整所具有的特定法律效力及法律保障，比如債務利息停止計算、對外清償債務停止進行、執行程序中止等。
相比于庭外重組，即通常意義上的以業務重組、資產重組、債務重組、股權重組為特色的重組方式，預重整將重整程序與庭外重組相結合，升華了庭外重組，使其進可與重整程序相接續，退可通過庭外重組即完成企業自我拯救。
因此，預重整整合了庭外重組與重整的優勢，將庭外重組向后延伸至重整程序，同時也將重整程序中的重整計劃制定、表決及債務人信息披露、引進戰略投資者等關鍵步驟移至正式的重整程序之前，融合了司法程序與自力重組程序。
預重整通過前期梳理困境企業債權債務關系，與債權人完成初步談判，積極引進戰略投資者，擬定重整計劃草案等，降低了隨后重整程序過程中該些事項所耗的大量成本，提高企業破產重整案件審理效率及重整成功率。實踐中，法院在受理重整前，一般也要求債務人企業自行相關準備，避免匆忙受理后，程序行進如“摸著石頭過河”，各種風險難以有效把控。
預重整乃是由債務人企業自行主導，并積極與債權人談判磋商而展開的一項自力程序。因此，在預重整過程中，企業的運營權不受法院或破產管理人支配或監管，經營者仍可自行維持對企業較大的控制權，可根據企業自救再建的客觀需求，自行處置相關經營事務，避免因企業控制權被限制而導致業績下滑，商業機會喪失，甚至是資產置于債權人或管理人控制之下的風險。
當前實踐中，受審判資源有限，審判壓力大影響，法院對耗時耗力、利益訴求沖突劇烈的破產案件往往有畏難情緒。對此，債務人企業通過預重整，先期調和各方利益沖突，做好進入重整的各項準備工作，有助于緩解了法院審理壓力，為法院審理重整案件做好鋪墊，無疑能讓法院更有積極性支持后期的重整。
相比于我國對預重整的法無明定，預重整在國外卻早已作為一項制度實踐多年，并取得良好效果。以預重整起源國——美國為例，2008年克萊斯勒汽車集團及通用汽車集團兩大重整案件即是按照預重整制度操作的。在法院裁定受理前，兩大汽車集團即與債權人及戰略投資人達成重整方案。法院受理后，僅用了2個月40天時間，即審結兩大超級汽車集團重整案。
（二）中國第二重型機械集團（下稱二重集團）與二重集團（德陽）重型裝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二重重裝）重整案
二重集團與二重重裝自2011年起多年連續虧損，生產運營、員工工資及社保基本靠銀行貸款及股東資金勉強維持。截止至2014年年底，二重集團及二重重裝單就金融負債規模就超過200億，嚴重資不抵債。在向德陽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重整前，經各方協調，二重集團及二重重裝即通過與30多家金融債權人組成的金融債權人委員會談判確定了框架性金融債務重組方案。重整受理后，法院在司法框架內將金融債務重組方案納入重整計劃，讓預重整與重整前后銜接，使得該案從受理重整到終止重整程序僅用了70天。（詳見最高人民法院發布10起關于依法審理破產案件、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典型案例）
杭州怡豐成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下稱怡豐成公司）因資金鏈問題，其開發的“東田·怡豐城”項目自2015年3月以來即處于停工狀態，因訴訟纏身，樓盤及監管賬戶也均被查封。后怡豐成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區人民法院申請破產重整，但因“東田·怡豐城”項目涉及復工續建、購房債權人、工程債權人等諸多利益關系，法院在破產預登記后，即建議公司自行預重整。
得益于預重整期間相關工作的展開，進入重整后怡豐成公司債權人會議順利召開，各項預案均表決通過。
預重整與重整之目的具有一致性，即實現困境企業再建重生。對于哪些債務人企業值得預重整，我們建議從下列幾方面考量：一是，債務人企業自身的財務狀況；二是，債務人企業是否擁有特殊的營業價值；三是，債務人企業所處行業的前景；四是，潛在投資者及不穩定因素，等等。
預重整的核心在于將債務人企業主導下，債務人企業與債權人或戰略投資者等積極的談判成果通過重整程序獲得法律保障。為此，讓法院認可預重整的談判成果需要債務人企業嚴格參照《企業破產法》對重整程序的規定操作預重整，并做好與重整程序的銜接。比如，預重整應符合《企業破產法》第二條關于申請重整的條件，否則后期將無法順利啟動重整程序。
預重整是困境企業自我拯救的一種重要機制，其主導者是債務人企業自身。但考慮到重整過程中，債權人及其委員會是否同意并表決通過重整計劃草案對重整成敗具有關鍵意義，保障債權人參與及其利益至關重要。建議困境企業在預重整過程中，應及時向債權人披露相關債務人信息，讓債權人充分參與，確保債權人能夠據此作出合理判斷，并支持債務人企業預重整。
預重整并不必然意味著要進入重整程序。如果債務人企業在預重整過程中即與債權人達成重組協議，并使企業順利脫困，則無須再向后進入重整程序；如果債務人企業經預重整后，發現債權人意見分歧很大難以彌合，企業重整成功無望的，則也可考慮直接申請破產清算。
作者：劉宗偉
洪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