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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et Researchs
天衡人文 | 下課

2022-12-10 17:35:00

下課

1935年,外公初級中學畢業,經人推薦,在家鄉揭陽的私立樹德小學任教。科目是國文和算術。初次面對學生,十五歲的他不會預知這三尺講臺,一站到底多少年。盡管事先花了很多心思備課,初執教鞭的外公還是緊張不已,十幾分鐘就講完了預備的所有內容,再不知道要講些什么。老師青澀,學生頑皮,外公的第一堂課在喧鬧聲中草草收場——后來他回憶,就是從那時立志要當一名好老師。

 

于是,外公作為插班生,進入私立海濱中學師范科,初次接觸教育學。為貼補生活,他在學習之余到夜校兼課,直到抗戰爆發,學校停課。此后,外公在連天烽火中一邊參加抗日組織活動,一邊輾轉任教于普寧縣、潮陽縣幾所小學,還協助地下黨,為農民辦夜校、為群眾辦講座。


為避戰火,廈門大學內遷長汀。外公聽說后,自揭陽跋山涉水,步行千里,投考教育系。入學夢圓之日,恰是第二年中秋月圓時。從此,外公與廈大結下一世緣分。從大二開始,他先后兼職任教于長汀中山小學和縣立中學。所以,外公的大學生涯,不僅是在講臺下聆聽,也要站上講臺實踐——也許正是這種經歷,讓他洞悉了教與學的關系。后來,外公在新潮的網課上引用古老的《禮記》,道出了自己的理解:“教,然后知困。知困,然后能自強也。故曰:教學相長也。”

 

畢業后,外公先后在雩都縣立中學和南昌葆齡女中任教,直到抗戰結束。廈門大學回遷鷺島,外公也獲母校聘用,在教育系謀得教席,同時還受命復建廈大附屬小學。后來,他又在廈門一中兼職任教。1950年臺海風云乍起,外婆與眾多教工家屬隨廈大理工諸系再次內遷龍巖時,外公還為她到廈門大同中學代課——能在大、中、小學執教,無疑是一段不同尋常的人生經歷。

 

 

1964年,外公被借調入京,接下來一年時間,輾轉天津、河北和山西,調研半工半讀和農業中學,走下講臺,但并未遠離。直到十年浩劫,他才不得不暫別課堂。所幸,七年后外公得以重返廈門大學,從此再未離開,和師生們一起迎來撥亂反正的歷史轉折時刻。1978年的《光明日報》因為那篇討論真理標準的偉大文章載入青史。就在同一年,外公也有一篇小小文章《必須開展高等教育的理論研究》在這張報紙上刊載——春雷乍響,正是每一顆理想種子萌芽的季節。

 

1984年起,年逾花甲的外公不再擔任學校行政職務。此時,他講授的高等教育學剛剛被確定為二級學科;廈門大學有了碩士學位授予權;外公也出版了專著。但他還要為這個新學科的博士點、重點學科點而努力。當時,誰都不會想到,將有多少學生將聆聽外公傳道、授業、解惑……古稀、耄耋這樣一些暮色蒼茫的年歲,被他活成了第二次“而立”與“不惑”。

 

 

如果說外公的一生就是一堂課,上半堂課始于救亡圖存的年代、然后經歷了建國的喜悅,也要面對文革浩劫。外公是老師,同時也是學生,還是救亡同志會和青抗會會員,當過編輯、干事,在校園里掃過馬路、五七干校養過豬……身份變換,是因為偌大中國曾經風雨飄搖,安放不下一張講臺。所幸,下半堂課開始時,風和日麗。

 

在別人頤養天年的時候,外公欣然開講。

 

外公是如此珍惜這下半堂課。長汀時期受薩本棟校長影響,他養成了每次上課都提前十五分鐘到教室的習慣,至終如一;直到耄耋之年,外公依然堅持站著講完整堂課,一站往往就是一整天;言之未盡,就留待近八百場周末家庭學術沙龍。為了傳播一生所學、所思、所得,外公不知疲倦地奔走四方,登上天南海北、西洋東瀛諸多學府的講臺。機場、逆旅中邂逅過的多少人,還記住老人家來去匆匆的身影。為了不耽誤學生們的課業,他甚至把北上的列車車廂當成課堂,講完課后踏上月臺,直接趕往下一個講臺。

 

從1984年算起,外公將教學生涯又足足延長了三十多年——用一次人生,上了尋常人兩世才教完的課。

 

我們早已習慣了外公永遠在上課的生活狀態。哪怕自己也不再年輕,可只要外公還在講課,我們就感覺不到時日如飛、歲月催人,就不敢把漸長的年歲當成懈怠的理由。因為年紀更大的人還在辛勤工作,還在學習新的知識,領略新的生活樂趣。年近百歲,外公在電影《當我們海闊天空》里飾演一名大學老師,把銀幕變成了講臺,本色演出;年逾百歲,外公的云課堂又吸引了三萬名聽眾同時在線……

 

外公的講臺日漸多樣化,身份卻越來越單純:繁多的行政職務和社會工作陸續卸下,父母恩師、同窗故友,乃至相伴一生的伴侶次第消逝在歲月長河里。似水流年,又為他送來一群群永遠年輕的學生……慢慢地,外公所親、所近的世上之人,都可以算是他的后學晚輩了;慢慢地,“潘先生”成了他唯一的稱謂。從《禮記》《莊子》開始,中國人以“先生”指稱老師。在研究院,乃至高教學術圈中,不冠姓氏的“先生”二字,大抵就是指外公。這是一種特殊的符號——是通過八十多年不知疲倦地講課,刻畫在這個世界上,在人們心里。這個符號隱藏的是特別的身份認同,標識出他最珍惜,也是最后時光里唯一的身份——教師。

 

某種程度上,我們這些血親后人也視外公為師,受言傳身教,為他的家風、學風熏陶。學術上,我們不是外公的衣缽傳人。但我們從他身上得到的,也不止于血脈,而是永遠學習的能力和動力。和他相處的時光,就是我們人生中最珍貴、最長的一課。

 

 

在這樣一個特別的時點,回眸凝望1935年樹德小學的小小講臺,不由心生感慨:這堂課是如此漫長,聽課的人一代代,換了容顏;這堂課又是如此短暫,八十七年也不過剎那之間,讓人意猶未盡。我們也知道,沒有不老的老師,沒有不了的陪伴,再精彩、再長的一堂課終要迎來下課時分。就如少年時,我們離開學堂,帶著一絲留戀,躬身俯首,道一聲“老師再見”

——此情成追憶,不用訴離殤。

 

這也許是結束,也許不是。如果真有來世,我們一定還能繼續聆聽外公的講授。因為他在百歲之際曾許諾:“假如有第二次生命,我還是愿意當老師”。

 

道別的時刻就要到了。這是外公第一次不能親口宣布下課。只不過,在我心里,那一篇篇紀念文字,都在校園鈴聲的伴和下,化為同一個聲音,代他道一聲:

下課……
 

 

編者按:

本文作者陳力舟律師為潘懋元先生外孫

以下為潘懋元教授簡介


 

潘懋元教授簡介

 

潘懋元(1920年-2022年),廈門大學文科資深教授,中國高等教育學創始人。